雷军与天使投资

雷军在金山之后,自然也有一番投资,不过当时还没有天使投资这种说法。

2011年6月,在断续几十次的谈话之后,强烈渴望退休的金山创始人求伯君终于说服雷军接任他金山董事长的权杖,掌管金山。为示诚意,求伯君卖了一部分股权,将另一部分股权永久性地委托给雷军。雷军用了八个字表达自己心情:义不容辞,勉为其难。

金山给他留下的回忆是复杂的,既有精力与情感的深切付出,又有梦想未成的巨大遗憾。 2007年,金山上市不久,雷军就挂冠而去,外界传闻是其逼宫未成。 “当时身心俱疲。”雷军说。

“我一直在学习怎么扮演金山总裁,到有一天我终于不用扮演了。”他说,纵然自己当年亦是金山的主导者之一,但“还是藏匿了自己很多想法,削足适履地使自己适应这个岗位的要求”,“金山是一个有历史、有文化、有传统的公司,它需要这么一个人讲这样的话,我正好又是那个人的时候,就必须按着这个逻辑去讲。”

当时某电视节目采访他,开口问“雷军你怎么想”,雷军说,“不要问雷军怎么想,我是金山总裁,你是在问金山总裁怎么想。”

大学毕业即进入金山、十多年没换过工作的雷军,一直活在金山的套子里,也活在六七十年代生人接受到的一整套教育规范中。从好学生到好工作,由于一路受到肯定,一路上行,他对这套规范与体系未曾有过怀疑。直到他第一次去香港,发现凌晨三点街头很安全,并非传说中的黑道横行,“我第一次崩溃。”1992年,雷军去美国待了几个月,发现“外国的月亮真的比中国圆”,他又“崩溃”了。 “你叫我说什么好呢?我们整整一代人,都挺可悲的。”

金山越做到后来,雷军对商业道路、价值体系的怀疑越强烈。固然,他少年成名,一入江湖就名声大振,带着金山做软体、做游戏、做电子商务,都做到细分领域前几名,但是金山眼见着非但成不了全球IT业的一流公司,连IPO都要苦战若干年。不断有人问雷军,“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如你,都能成功?”

据说,类似的话一直刺激着雷军,成为他的心结。但金山的改变非雷军之独力能为。 “金山长久以来形成的架构难以形成有效的激励,而缺乏激励,新业务的发展就会受阻。而且产品线太长就难以专注。”某金山前高管对《中国企业家》分析当时的局面。

雷军一度不服输。在很长时间里,金山就算陷入“前有微软、后有盗版”的困境也要死扛民族软体旗帜,雷军们接受的传统教育让他们相信:不怕苦,不怕累,人定胜天。

但互联网车轮轰然而来,摧枯拉朽。雷军说,在金山后期,某件人事(他拒绝透露这件事的具体资讯)强烈地刺激到他,令他思考“为什么”,他开始渐渐意识到做事要“顺势而为”。他这才发现,之前,爱迪生讲“成功就是99%的汗水+1%的灵感”,“后半句都被我们有意忽略。其实1%的灵感重要性远远超过前面99%。”

2007年10月,金山IPO长跑终于撞线。雷军将之视作他对金山与自己青春的交待,辞职,归零。那时,雷军刚跨过38岁。与告别金山相伴的是,他曾经信奉的那些东西一路上已瓦解得差不多了,到接近四十岁的时候,“全面崩溃”。

“曾经的信仰没了,有人信仰了金钱,有人信仰了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我只能去寻找人生中最鼓舞你的那些东西。我还保持了心里那一点点的东西,我相信真善美。”

他离开金山时,与金山有竞业禁止协议,金山所有的业务他都不能干。这一下把他手脚捆住了:他懂的、他熟悉的不能干,别的他又不懂,不知道能干什么。 “每天早上起来不知道干什么,半夜如果醒了觉得很茫然”,有时候他会和朋友倾诉,“提前感受到退休老干部的凄凉。”他感受到外界对他兴趣与热情的下降,“有人走茶凉的感觉。”但同时,他也故意去寻求某种冷遇,以彻底告别金山。金山要继续给他配车与司机,他拒绝了,一个人背着双肩包走来走去,曾经在风雪夜里站在路边等半小时都拦不到计程车。他时不时回到金山总部所在的柏彦大厦,但他不上去,只肯进楼下嘈杂拥挤的街边烧烤店,在这里和黎万强等兄弟在烟雾缭绕中讨论金山的新产品问题。

金山生涯让他既拥有一帮好兄弟,也和团队里另一些人颇有罅隙。据说,这些矛盾主要是因为雷军的理想与完美主义与下面执行者现实的激励需求冲突而成。辞职后,跳到局外审视,雷明白了,之前金山下面某些人的诉求是完全正常的,要“遵从人欲,广结善缘”。

“我只要一认命,一顺势,我发现就风生水起,原来不认命的时候老干逆天而为的事情,那叫‘轴’。”雷军说。

2010年7月,雷军在微博上对40岁前的商业人生列出几点反思:“用手术刀解剖自己,虽然残酷,但真实。三年长考,五点体会:(1)人欲即天理,更现实的人生观;(2)顺势而为,不要做逆天的事情;(3)颠覆创新,用真正的互联网精神重新思考;(4)广结善缘,中国是人情社会;( 5)专注,少就是多。”

这五点体会,自然不只是因为他离开金山即能收获的,它更来自于他的投资体会。也为他以后如何得到天使投资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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